炎热的夏天,没有空调。躺在床上就像是在炉子上烤。身下比身上更热,一会就大汗淋淋。前几天热得很就去买了个凉席。不料买回来之后,还是一样的热。所不同的是,由炉子烤变成了在锅上煎。凉席成了煎锅,这边煎熟了就翻个身换一边,那边煎熟了就再挪回来,如此反复。煎的那叫一个外焦里嫩,撒点孜然肯定是美味。

人在床上翻来覆去,睡眠也跟着反复。睡得好好的,时不时不自觉地要翻个身,半睡半醒的。有时候突然睁开眼,不知道干嘛,然后再瞬间沉沉睡去。像刚出生的小孩子,一夜不知道要闹腾多少次。如果这时候再有蚊子,那就别指望睡觉了。

其实睡不好也没什么,夏天的夜似乎本不是为睡觉准备的。深夜凉风习习,正是外出的好时间。烤串,啤酒,美味小吃都和夜晚结成了统一战线,成了睡眠的天敌,无人能挡。多少人往往不到一回合就举手投降,深陷其中。夜里你去街上看吧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被热气压抑一天的精神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。俗话说,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,只是这反抗来得也太猛烈了些。一不小心就扰民了,应该多加注意。

对我而言,没有上面这些也没什么,我感到最不舒服的就是做梦。

在睡眠反复的情况下,无论什么梦都是碎片。碎便碎吧,大脑却要强行接起来。拼的支离破碎的,就像打破了又用胶水粘起来的花瓶,既不好看,又不能用。

而且很累。

如若是平时做梦,一觉酣睡到天亮自然不会记得,即便是半夜惊醒的梦,等到天亮,也消散得差不多了。但是这种断断续续的梦,会让你怅然若失。明明什么都记不清楚,但又放心不下的感觉,像是一些差点说出口但是被突然遗忘的话,让人懊恼不已。

这种感觉我们都熟悉,就好像见到一位数年前的老同学,心中万分欣喜,但想要表达亲近的时候,却发现有点不知所措。那些平日里念叨的陈年旧事此刻竟一点都想不起来。也许是想起来了,只是无法与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。你们凭着感觉进行交谈并把酒言欢,那些你平日里想念他的事就在你眼前晃啊晃,但你抓不住,最后索性就不说了。这就好比,你记不起歌词仍能重复地哼一首歌好长好长时间。哼的过程中你很快乐,但并不知道为什么。

这种快乐总带有遗憾,经常哼的一首歌,突然听到了原唱,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好听。那种淡淡的怅然若失感,充斥着这种梦,像风筝的长线,在清醒的白天一直勾着你,无法解脱。

我不喜欢这种炎热的夏天所带给我们的梦,像锅里冒出的蒸蒸热气,你无法近前,只能远远看着。一边闻着半熟的饭香一边心里焦急。锅里是什么美味,到最后你十有八九是记不起来的。

1 对 “夏夜”的想法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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